Sunday, May 15, 2005

對教宗若望保祿二世的悼念


教宗與弱勢社群及第三世界的關係
(二零零五年四月十五日維園祈禱會分享)

四月二日教宗終於離開我們,回到天主的懷抱。在他的遺言中,令我印像最深刻的是:「愛可以轉化心靈,帶來和平。」

上星期,在堂區參加教宗的追思彌撒時,我腦海出現一段經文,是保祿致格林多人前書中有關愛可超越一切的經文。大意是說:任何人即使能說人間和天使的語言;有先知之恩和各種知識,全備的信心;奉獻所有財產和捨掉生命;如果沒有愛,則說話成為噪音,行為變得無意義,所做的變得無價值,對自己無益。

我祈禱時心中在想,教宗必定曾多次以此經文祈禱默想,且非常明白當中的意義,並推動他用愛去說話、去作先知、去奉獻財物及一切。教宗的一生可以說是以愛實踐使命的活生生的見證。

究竟,教宗所指的愛是指什麼呢?我想起教宗的一番話。去年十月在羅馬參加一個有關正義和平的會議時,我與其他參加者有機會一起與教宗會面。當時教宗鼓勵我們,要積極從事愛德的工作,以見證基督的愛;而行愛德除了傳統所理解的慈善工作外,更包括「社會和政治愛德」。他指出,這樣的愛德會推動社會發展,使人類的勞動、經濟和政治活動變得充滿生氣活力,為各民族之間的和平、正義和友愛奠定基礎。

此外,教宗亦呼籲全球天主教徒投身「社會成聖之道」,即把福音價值帶進追求正義和平、以及推動人權的工作中。他強調,在社會問題全球化的時代,教會邀請每個人承認和肯定:人乃是社會生活及社會各範疇的中心,正如他曾在亞洲主教會議的文件《教會在亞洲》指出,「要全球化不要邊緣化」,即是在面對經濟和文化全球化時,不可將人邊緣化,而要肯定每個人的價值。在當代複雜的社會實況中,有更迫切需要對社會帶出福音精神。 

今天重溫這信息,並以他的言行作背景,包括他的社會通諭、講辭、和到世界各地作牧民探訪,更反映出教宗本身示範了這種社會和政治愛德及社會成聖的內涵。

在他的言行中,他經常將耶穌的教導連繫到物質主義帶來的問題、對貧窮人的責任、財富入息分配的問題,以及因種族、貧窮、極權統治、身體殘障及年齡帶來的邊緣化問題。他對這些問題的關注亦是他最為人稱許之處。

在此,我想就他的著作、講話及牧民探訪中有關對邊緣社群及為人忽略的問題的關注作幾點反省。

首先,要感謝上主給予我們一位領袖,作為關懷弱小者的榜樣,但我們不要將他只看作一位英雄,而自己則毫無能力作任何改變,我們要問自已可以做什麼

最近,我正在看一本書,是教宗向駐梵蒂岡外交人員的講辭匯篇;每年一月,教宗都與這些外交人員一起檢視世界局勢,並辨別令人欣喜及擔憂的發展。雖然教宗講話的對象是外交人員,但其實他的說話不只局限講給外交人員聽,還伸展及外交人員所代表國家的人民。目的是為宣揚正義和平及人類團結的精神,在人類中建設天國。

在他的講話中,我看到教宗對人的關懷,他經常強調每一個人基於尊嚴都是平等的;而一國主權的倫理基礎亦在於維護人民的尊嚴,所以政府必須維護大眾公益,為人民提供良好的生活條件。

他指出人類最大的敵人是自我中心及追逐權力,不少人以種族文化背景不同為藉口,控制其他在社會經濟地位不同的人民及社群,甚至以暴力及殺戮對待,造成社會分化,甚至人命傷亡,使人類對未來失去希望和信心。但教宗深信國際間的互相團結支持可克服困難。

教宗又指出,為基督徒來說,另一跨越困難的方法是:我們視每一個人為兄弟姊妹。若我們願意互相尊重、互相幫助,則世界會變得喚然不同。基督徒群體有責任公開表明,人是上主的肖像,沒有任何政權、政治計劃或意識形態可以矮化人類,防止人類發展所長及像耶穌一樣關愛其他人。因此,教宗積極呼籲及推動對話、互相寬恕及和解。他相信沒有東西可阻止人步向美善。

現在,當我們向教宗致敬時,不要只停留在哀傷的層面去哀悼一位英雄,而是要感謝我們有這樣一位關懷人類,關懷最為人忽略的人作我們的精神領袖,並應承諾效法他愛人的精神。 

第二是有關我們的視野,我們要有宏觀的視野去關懷被忽略和邊緣化的社群和民族,這要透過親身接觸、直接瞭解。


教宗掌握世界局勢、注意到被人忽略的人民的需要和境況、洞悉社會上缺乏的價值,不只是靠書本和資料,或顧問的意見,他更身體力行,親自多次到世界各地接觸不同的人。他不只接見官員顯貴,更與貧窮及被人邊緣的人溝通。他尤其關心第三世界的人民及受苦的人民。

例如他多次到非洲、拉美及亞洲,亦到過戰亂頻繁的中東、南亞等地方。他特別記掛非洲人民,因為非洲是一個被人忘記和遺忘的地區。他曾說過,「非洲是一個充滿問題的國度。大部份的非洲國家;都處於極度貧困當中,而原本已不多的資源又得不到妥善管理,加上政局不穩和社會欠缺方向。結果是人民長期處於悲痛、戰爭和絕望中。在一個被富裕國家和強權所操控的世界,非洲已變得微不足道,經常被遺忘和忽略。」教宗更以聖經中一個大家非常孰識的故事比喻非洲人,即在慈善的撒瑪利亞人故事中,那個從耶路撒冷步向耶利哥,被強盜搶劫毆打的人,他與非洲人民一樣受傷、患病、被邊緣化和被遺棄。然而,教宗對非洲人民的關心不只於同情,他亦意識到非洲正在遂步進步中中。

此外,教宗亦與不同宗教、文化背景的人溝通對話,包括與猶太教徒與伊斯蘭教徒對話及道歉。他提醒我們人與人之間的不同不應帶來分裂,而是互相豐富;我們要發展互相信任及建立團結的條件。他說人與人之間的接觸比物質上的交易更重要。

他亦為宗教少數人士及政治異見者爭取人權。凡此種種,都看到他的經歷及體驗影響他對弱小者的關懷;而他對人人平等的信念及被遺棄者的特別眷顧又促使他親身探訪弱少者和為他們打氣。 

我們要效法教宗有宏觀的視野,關懷其他民族,以開放的胸襟瞭解其他人民面對的問題。但這不表示我們忽略本地的問題,我們要以同樣的態度了解香港現況,了解香港邊緣社群的需要,例如新移民、少數族裔人士、外地勞工、殘障人士等,不要被成見或個人利益所蒙蔽,而要反省自己對人的態度,透過接觸和聆聽正可以破除偏見,擴寬視野和胸襟。 

最後一點想分享的,是有關言行一致

我們看到教宗不只是一位理論家或思想家,雖然他的確有很豐厚的著作,他更將他的想法付之實踐。他身體力行出訪各國探訪,接觸貧窮邊緣社群,表達關懷,給予希望,又與不同背景的人對話溝通,打破隔膜,又向世人就教會過去所犯的錯誤道歉,實踐修和,凡此種種讓我們看到教宗真的能做到知、言、行合一。

所以,我們亦要問自己,當我們說要關心窮人,反對浪費資源和物質主義的時候,自己是否亦過著奢華的生活模式和經常購買不必要的東西?當我們反對種族和階級歧視時,我們又如何對待較深膚色的外籍人士,包括家務助理員?當我們說要照顧貧窮弱小者時,我們是否與其他人一樣,覺得年長者或殘障人士是社會的負擔、對社會沒有價值,因而不應浪費資源在他們身上呢?

今晚,我們有機會聚集在維園向教宗政敬,就讓我們默想一吓,自己可以如何延續教宗的愛人精神,特別對貧窮弱小者及第三世界被人忽略的人民。

Tuesday, February 15, 2005

瑪利亞是人類解放的主體和客體

對瑪利亞──耶穌的母親,在不少信徒心目中享有崇高的地位,她亦為信徒帶來慰藉和心靈的支持,更有不少團體以她為學習的對象。自古至今,她都擁有無數的稱謂和形象,而最為人熟悉的莫如耶穌的母親、童貞女。這些稱謂雖有其神學上的意義,但在父權社會文化的影響下,則只能反映女性傳統的一面,亦只是男性心目中的女性形象,有論者認為這樣會忽略了她的獨立身分,也未能為受壓迫的婦女帶來釋放。

然而,當我們仔細閱讀和反省路加福音中瑪利亞說出的讚主曲,當中所展現的是一幅象徵人性和社會解放的圖象,不單她自己從種種社會壓迫中得到釋放,社會中其他貧困和無權勢者亦獲得舉楊。作為一位羅馬帝國統治下的猶太女性,瑪利亞可謂代表著貧困卑微的一群,她自己出身於平凡家庭,特別在當時,女性根本沒有任何地位,更不能公開與男性談話、她們不能到聖殿朝拜,當時的男性甚至在祈檮中感謝上主沒有讓他們生為女性,這些足見女性地位之低微。但上主揀選了瑪利亞這位平凡的女性與祂合作,實富有非常積極的意義,難怪瑪利亞說「因為他垂顧了他婢女的卑微,今後萬世萬代都要稱我有福」(1: 48)。

瑪利亞所代表的不只是經濟上貧窮的人,她更代表了那些沒有自強能力的人,如被貶低地位的人、鰥婦、孤兒、無力自顧者等,綜合來說,即是受壓迫的一群。但上主偏偏選中她作為建立公義社會的伙伴,正如舊約中所記載的不少先知都是出身寒微,上主亦揀選並派遣他們釋放以色列人。可見被視為卑微婢女的瑪利亞獲得了上主的眷顧而得到解放。

然而,讚主曲表達的信息不謹於此,透過瑪利亞的信德,她參與了救贖工程,成為解放的主體。讚主曲的核心思想正是對比了「心高氣傲」、「有權勢」、「富有」的人與「卑微貧困」和「飢餓者」的命運。前者「被驅散」、「從高座上被推下」、「空手而去」;後者則被「舉揚」,獲「飽饗美物」(1:51-53),瑪利亞指出上主正是要改變現時不公義的社會秩序,批判社會上的剝削和壓迫,這與整本福音的主題貫徹一致。耶穌的使命正是「向貧窮人傳報喜訊,向俘虜宣告釋放,向盲者宣告復明,使壓迫者獲得自由,宣布上主恩慈之年。」( 4 : 18-20 )讚主曲正是預示天國來臨的前奏曲。

上主並非對世間疾苦無動於衷,任由人類互相壓榨,祂的計劃正是要改變這種不公平的狀況,而派遣其子耶穌基督來到世界,最後死亡復活,正是宣告基督已戰勝世界。瑪利亞作為基督的母親、救贖計劃的參與者,亦使她成為解放者的主體角色,由她口中預示基督來臨的使命是最適合不過的,這無疑突出了她的先知性使命和角色,及對貧窮者憐憫之心。

我們作為基督信徒亦應明辨自己的先知角色和使命,仔細觀察周遭發生的事情,留心時代徵兆,作出分析和反省,並對貧窮受壓迫者多加關懷、憐憫和扶助有需要的人,特別是邊緣社群和女性,因為她們是最受忽略、蔑視和輕看的一群。

對於身處環境較佳的信徒,更有需要體驗弱少者面對的處境,選擇優先關懷貧窮弱小者,並以各種方式來表達對他們的支持,以堅毅決斷的態度發出正義的呼聲,即使面對種種障礙亦應對上主滿懷盼望,正如瑪利亞相信上主不會對充滿壓迫的社會置諸不顧,始終有一天會改變這種狀況,因而透過讚主曲道出了耶穌基督介入歷史的使命和帶給人間的信息。

Thursday, February 10, 2005

書介 : The Poor Woman: A Critical Analysis of Asian Theology and Contemporary Chinese Fiction by Women

Book review 書介

書  名 : The Poor Woman: A Critical Analysis of Asian Theology and Contemporary Chinese Fiction by Women
作  者 : Wai-Ching Angela Wong(黃慧貞)
頁  數 : 176頁
出  版 : New York: Peter Lang
出版日期 : 2002年

被視為後殖民理論巨擘的文化評論學者薩依德於早前逝世,不但引起學術界的婉惜,更令一直爭取巴勒斯坦取 回土地重建家園的人士深感哀痛,因為薩依德在著作豐厚的同時,亦是一位積極投入社會運動和社會批判的知識分子。他的重要著作《東方主義》正是揭示西方為了 鞏固自己的利益和權力地位,如何透過種種媒介製造知識,將西方心目中的東方形象呈現出來,以延續殖民者在殖民地的影響力,是西方霸權的表現。作為讀者的我 們,在閱讀任何文本時,都要帶批判的眼光留意原作者的角度。

自二十世紀初,在亞洲及其他第三世界地區,一些基督宗教的神學家紛紛提出批判,指歐美神學自視為普世 性的神學論述,亦是西方霸權表現一例。他們展開了建構具本地特色的神學,與之抗衡,在神學討論中加入階級、種族、性別及民族身分等原素,這種本土神學無論 在內容及方法上都有別於西方神學。

由於大部分亞洲國家都經歷殖民的歷史,而且不少地方在獨立後仍擺脫不了殖民地文化遺留下來的影響,加上亞洲的多元宗教及文化背景與西方以基督宗教為主的社會迥異,因此,亞洲神學家欲強調其亞洲身分和特色,以識別於西方主流神學實屬無可厚非。然而黃慧貞在 其新作《貧窮婦人:對亞洲神學及中國女性小說的批判分析》中,卻指出在亞洲神學論述中,這個與西方對壘的「亞洲」身分已牢牢建立,並已達到一個地步,若神 學論述並非有關國族、其人民和本土傳統及文化身分的重建,幾乎不被視為亞洲神學。黃慧貞雖認同神學應認真對待帝國主義及殖民主義等元素,卻認為將亞洲描述 為一整體,將亞洲人民均視為對抗西方帝國主義入侵的英勇戰士,無疑是忽略了亞洲人民的多元化生活及實踐經驗,特別是今日的亞洲女性。「貧窮婦人」這形象實 在是簡單化了亞洲女性的多元化經驗。因此,作者建議亞洲神學必須具有轉化的遠象,為那些處身不同壓迫和剝削的亞洲人民充權及尋求解放。

為了闡釋如何建構另一種亞洲神學的可能性,黃慧貞建議採用「講故事」的方式了解人民的生活經驗,她更 以香港兩位女作家西西和吳煦斌的作品為例,並輔以後殖民理論對女性主體性的分析技巧,挑戰東西對立模式的反帝本土神學,同時質疑當中的單一女性形象。她的 分析提供了以「講故事」作為展現多元女性經驗和游走的女性自我身分之範例,是從事實踐神學的一種新媒介。

如果各位曾閱讀兩位香港女作家的小說,必會認同作品的豐富想像和創意,以及故事中主人翁如何在平凡的 都市生活中相互聯繫,在日常生活的掙扎中互相扶持。這些故事正好代表了香港既曾是殖民地,亦是現代都市的混雜文化特色,反映社會中普羅大眾真實的一面,在 香港土生土長的我實深感認同。看這些故事亦提醒我其他無數發生在周遭的故事和人物,他們都不是銳意反對殖民或當權政府,從而建立其民族身分主體,又或是活 在三餐不繼的貧窮生活當中,但他們都受著其他方式的壓迫和歧視,如生活相對安定的新移民、爭取居留權的港人內地子女、不同性傾向人士,以及少數族裔人士 等。他們的經歷可能被視為無關痛癢、不太悲慘;其聲音往往被壓抑,生活中的掙扎故事不獲聆聽。故事神學可讓大家聆聽這些有血有肉的故事,並從中學習欣賞多 元及不同。她引用神學家Paul Ricoeur的敘事理論,指出這「講故事」過程不是單向和全然由作者操控,而是一個不斷開發和轉化的空間,讀者和故事中的有關人物都可參與故事的講述。 這亦是神學家投身社會、透過神學實踐信仰的地方;神學論述成為政治實踐的其中一個前線陣營。

此外,在書中黃慧貞更透過分析西方及亞洲女性神學家有關基督論的論述,進一步證明單一的亞洲神學建構 的局限性。她認為唯有真正欣賞新約中初期教會的多元基督論敘述,才令亞洲女性基督徒的不同經驗得以被肯定,並能發展其多元主體性。她所引用日本女神學家絹 川久子(Hisako Kinukawa)對馬可(馬爾谷)福音中有關耶穌的描述尤具啟發性。當中的耶穌並非一位英雄人物,而是一位身處猶太社會中的文化邊緣、有待解放的猶太男 子。他與幾位女性的相遇不但改變了她們的一生,更令耶穌跨越邊界作自我轉化。而且,耶穌同樣面對挑戰、挫折、焦慮和生活中的失望。以這樣的有血有肉的耶穌 比照我們的生活,令遭受不同經歷的亞洲女性更能身同感受。

當從事神學耕耘時,若過於強調亞洲的獨特性、團結性和一致性,很容易墮入忽略不同的陷阱中。因此,我們需要時常警醒,以真正開放和互動的方式讓不同境況的人士有機會訴說自己的故事,使他們成為神學的主體。

刊於香港基督徒學會刊物《思》第 89 期 (2004 年 5 月)

Wednesday, February 9, 2005

婦女神學淺談

世界各地,絕大部份的社會都是以男性為中心,婦女運動的興起,可以說是對歷來把男性現為人類中心的文化的一種回應和抗議。基督宗教在人原社會滋長和發展,自然亦深受父權主義的患想影響;女性主義神學或稱婦女神學,正是因應這種以男性為中心的傳統神學而產生。

婦女神學乃探討兩性關係的神學
無可否認,過去幾十年神學發展迅速,但即使革命性的神學,如:解放神學和政治神學,女性角度或女性在其中的角色依然不夠明顯,女性擔任輔助性角色仍被看作理所當然。因此,有感在社會和教會中被抑壓的女性,認為有必要發展一套更整全的神學,以重新檢視歷史和文化中的人類形象;婦女神學可以說是探討兩性關係的神學,並找尋出一種適合的神學表達方式。

可能有人認為,婦女神學提倡以女性為主體來研究神學,不是挑戰傳統神學嗎?似乎有製造分裂和破壞和諧之嫌。其實,說婦女神學挑戰傳統轉學在一定程度沒錯,但這不是其目的,而只是手段。其目的是建立一套更完整的神學,為被受壓迫者重尋完整性,改變教會的男性主導意識,這種意識跟如何詮釋聖經、教會傳統和歷史有莫大關係。若教會能改變這意識,客讓女性有更平等和更大的參與,則對整體教會來說更有益,因為女性亦可貢獻自己一份給教會,亦反映教會更具包容性。

婦女神學必須具有「女性主義」意識
此外,亦可能有人會問,是否一切有關女性的課題,如討論聖經中的婦女,便可稱為婦女神學?
婦女神學固然較著重女性的探討,會將女性視為主體──既是經驗的主體,亦是反省信仰的主體。然而,不是任何女性的經驗或神學思考都是婦女神學,而是必須具備「女性主義」意識的內涵。亦即是說,研究神學的過程中,必須意識女性本身的意義、尊嚴和價值;亦要認識和體會兩性不平等的社會結構和女性面對的處境,從而反對男尊女卑、角色定型及壓迫女性的言行。因此,即使涉及女性的神學探討,若只從男性角度出發,並忽略了女性本身的主體參與,仍不可視為婦女神學。

「我是誰」
可能接著有人會提出,那麼是否只有女性能從事婦女神學的探究?這又不完全正確。當然,由於重視女性經驗,故由女性鑽研神學是無可厚非的,但又不可完全排拒男性的參與,及要注意不是每位女性本身都具備女性主義意識。正如上文所言,女性必須認識身為女性的意義、尊嚴和價值,並將信念化為具體行動,倡議爭取女性的尊嚴和權利,這可透過不同方式進行,重要的是消除默默承受男性加諸女性身上的角色形象這想法,不要再問「別人期望我做什麼?」,而是問「我是誰?」,故由女性本身做反省,做神學異常重要。與此同時,男性若具備這種意識,亦應與他們一起反省合作,與他們團結一起改善現時不平等的處境,但要清楚他們的反省不能取代女性本身的思想。

全人類的真正解放
跟著而來的問題可能是,婦女神學必定是為女性而做的,跟男性關係不大,即使有關男性亦只是扮演支持女性的角色罷了!

其實這想法不夠全面,雖然由於現時女性在社會處於弱勢;故女性透過婦女運動和婦女神學使自己得解放是不爭的事實,但我們要知道,兩性不平等不但使女性受害,男性亦同樣受壓抑。可能男性有時候因權力上佔上風而扮演既得利益者的角色,但不少男性卻因著這種「男性是強者」的角色定型而受局限,不能自由地表達真正自我,他們亦需要被解放。因此,婦女神學固然是為女性獲釋放而發展,但同時亦關心人性的真正自由,和全人類的真正解放,使男女均不被扭曲,讓男性和女性都不會因著性別主義而受忽視和局限其角色定位。

可見,婦女神學的重點是重尋被忽略了的女性經驗,透過對聖經的新詮釋和展示父權社會對傳統神學的影響,發展一套更具包容性的神學語言和內涵,並強調男女攜手建設教會,破除權力架構為教會中心的神話。同時,以現實處境作反省塑材,探索時代徵兆,對不公平現象提出問題,確認婦女運動的重要性和啟示性。使神學反省更加豐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