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uesday, December 26, 2006

破除種族歧視的圍牆

「我們的生活中充滿了各種各樣的碰撞,個體與個體之間的,種族與種族之間的,甚至是自己與自己之間的,為了保護自己,每個人都用硬物把自己包裹起來,可是,這樣一來不但在衝撞中傷害到我们身邊的人,也會令這保護罩破碎,使人失去自己的坐標,並不斷重新包裹自己。」這是最近一部有關美國種族問題的電影《衝撞》的開場白,影片由多個有色人種被歧視或因種族引發暴力的故事組成,而故事是發生在洛杉磯這個多民族、多文化聚集的大城市。
 
影片讓人看到一個白人優越的多族群社區所出現的衝突與矛盾,這種矛盾不單存在於白人與黑人之間,亦出現在黑人與黑人之間,或不同的少數族裔之間。而衝突和暴力的出現,可以是源於個人的不愉快經驗、對少數族裔(特別是黑人和亞拉伯人)的偏見或由語言暴力開始,繼而將心中怨氣發洩在剛考碰上的有色人種身上。這種非理性和隨意行為可以釀成羞辱,甚至奪去人命。而這些行為的背後主要是以恐懼和厭惡的態度來面對人類之間的差異,包括膚色的差異。
 
不要以為膚色和種族差異所引至的歧視問題在多民族聚居的城市才出現,香港這個只有百分之五人口為外籍人士的城市就沒有種族歧視問題。論暴力程度,香港的種族問題的確遠遠不及某些多種族大城市,但卻並非如政府所言,香港既是國際大都會,港人與不同文化背景及不同人種和睦共處,故種族歧視問題並不嚴重。為一般未經驗過歧視的香港華人,該問題可能不嚴重,但對那些經常面對不友善對待的少數族裔來說卻不盡然。一些為他們提供服務的志願團體便直指,一直以來少數族裔不但在教育制度、醫療制度和就業市場中,或租住房屋時得不到公平待遇,更成為警察濫權和出入境政策下的受害者,會被誣告、留難或騷擾;而他們在日常生活中,如乘搭公共交通工具時,亦會被人避開、投以異常目光甚或出言詆譭。
 
政府於十二月初公布的《種族歧視條例草案》,原本是進步的跡象,顯示政府願意透過立法保障各種族得到平等的教育及就業機會。可惜的是,法例中有不少豁免範圍,如涉及中小型企業、租住房屋、警權和入境方面等,令少數族裔仍可能繼續面對不少生活上的問題。無論如何,希望政府本身在制定政策時,亦對不同種族的需要有更敏銳和提供切及需要的服務,包括語言課程、翻譯服務、物資和經濟支援等。
 
除了從制度層面讓少數族裔融入社會,個人層面亦不可忽略。法律可以阻嚇歧視行為,亦可發揮教育作用,但每一個人的態度是建立平等社會的關鍵,故需要重新認識如何對待差異。 黑人女性主義作家Audre Lorde曾指出,面對性別和種族之間的差異時,大部份人會採用以下三種的其中一種回應方式:忽視它、若對方是有權勢者則模仿它,若對方是無權勢者則毀滅它。這樣只會造成分化、疏離和恐懼。要克服這些障礙,我們要細心和虛心聆聽對方的經驗,學習破取偏見,欣賞對方;我們要透過對話和連繫,瞭解彼此的不同。
 
在耶穌身處的時代中,社會上也存在著不同階級和背景的人,他們之間充滿隔膜和鴻溝,如猶太人與外邦人之間不相往來、男人和女人不可在公開地方講話、猶太人看不起撒瑪黎雅人。然而,耶穌卻以福音帶來革命性改變,破除這些隔閡。在這慶祝基督降生的慶節,就讓我們一起反思如何以行動破除種族歧視的圍牆。

Monday, December 18, 2006

負責任的倫理決定

在日常生活中,每一個人都曾面對「我應該如何做?」「我如何知道我是否作出了明智的抉擇?」「這樣做是否對?」等問題,涉及的情況可以是生死尤關(如對於瀕臨死亡邊緣的親人是否仍給予治療),可以是影響弱勢社群的社會政策(如就最低工資立法),或涉及道德價值觀(如保障不同性傾向人士的權利),又或者只是簡單的一個個人決定(如將時間用在完成一篇已過了最後期限的文章,或為所服務的信仰團體完成沒有人有時間做的緊急而瑣碎的工作)。這些大大小小的倫理抉擇,在我們的生命中佔了一定的位置。作為基督徒自然會問,信仰是否為我們提供了答案?

同欄作者在上期指出了,在一些信理問題上,信仰有答案,但神學則是一個追求解釋答案的過程,是透過理性與信仰對話,故沒有一個絕對答案。

而各種各樣的倫理課題,涉及的是一些具體處境、具體對象(自己或他人)和具體行為,每個處境都有一些獨特性,這些都不只是理論探討,而是實踐問題,影響到生活的問題,更需要每一個人謹慎明智地進行分辨,不能要求他人提供即食、劃一、絕對的答案。  
那麼,怎樣才算明智謹慎地辨別?要如何培育良心,才可使人作出成熟且負責任的倫理決定?

倫理神學家古拿(Richard Gula, S.S.)提出了感性和理性並重的倫理辨別過程(process of moral discernment),當中包含信仰、理性、情感和直覺四項元素。當我們就某倫理議題進行辨別時,就是在這四個元素上盤旋並將它們交織起來。信仰提供了詮釋角度和架構,讓我們定下優次;理性幫助我們進一步評估經驗和探討當中的多元關係;情感和直覺讓我們就所發生的事作出第一反應和判斷,並就當下的處境評估自己應負上什麼責任。令這四項元素達至和諧就是智慧的表現。

古拿又指出,在這四個元素之間尋找和諧的過程中,宏觀的社會情境(包括宗教價值觀、家庭朋友的觀點、社會主流文化思想和權威等)、問題發生的當下處境,以及個人本身所經驗的境況這三個層次,又影響著我們的倫理決定。

例如在探討最低工資的問題時,一位基督徒的倫理決定有可能被下列因素影響:信仰的財富觀、信仰中有關工作和工人的教導、家人朋友的看法、傳媒陳述的觀點、經濟學家的意見、當下香港低收入工人的境況及對家人的影響、對工人實際境況的認識和體驗、認真尋求上主的旨意等等……當中涉及理性和感性的元素,當我們在分析和辨別時,信仰、理性、情感和直覺這四項元素同時扮演著重要的角色。

在上述例子中,若我們只著重經濟學家的分析或主流傳媒的觀點,而沒有理會信仰的教導,則不是一位基督徒的立場;若我們只重理論探討,而沒有深入瞭解當事人的經驗,則流於空談缺乏同理心。所以,當一位成熟負責任的基督徒認真地問本文開首的問題時,必須衷心意識到什麼可幫助人活得豐盛,什麼會傷害這目標,這需要在知識上、自由選擇上及感性上(情緒穩定、具同理心)不斷接受培育。最重要的是明白信仰要求我們以愛作為倫理行為的出發點,基於這原則就個別問題作倫理辨別,分辨哪種行為最能回應天主的召叫,彰顯人的價值。否則,我們會隨波逐流,人云亦云,讓別人為我們做決定。

同時,我們亦要認識自己的局限,此刻或未能滿足福音中愛的要求,但至少願意刻盡力做好,並願意在倫理上有所成長。作為牧者的需要協助信徒看到自己在哪方面要改善,指出困難所在並協助克服困難,使基督徒在道德上不斷成長。

Friday, November 24, 2006

對靈修陪伴和靈修操練的反省

(對靈修陪伴和靈修操練的反省:靈修培育課程後反思)

靈修陪伴是一種心靈對話,是陪伴者幫助被陪伴者分辨屬靈經驗,幫他開放自己,讓聖神在他身上工作,好能在靈性上有所成長。陪伴者本身必須持有一顆開放的心,以同理心聆聽;作為天主的工具,陪伴者自己亦要時常與天主保持親密的關係,因此,陪伴者自己亦必須有一位好的陪伴者,幫助、提醒和勉勵自己。

在過去幾個月,透過祈禱、學習和靈修陪伴者的同行,幫助我與天主建立更密切的關係,讓我再次認識天主的愛,從而推動我在生活中工作中與人分享這份愛,效法耶穌基督的榜樣。

為我來說,天主的形象對我的靈修祈禱以至如何在生活中活出信仰影響至深。我心目中的天主形象反映我是誰和我應成為怎樣的人,這形象不單只塑造了我如何瞭解天主和與祂建立關係,亦影響我如何看基督徒的生活,以及我如何回應世界上所發生的一切。

作為基督徒,耶穌就是看不見的天主的形象。耶穌的復活前形象是治療者、充滿智慧的師傅、社會性的先知;復活後是初期教會基督徒團體所經驗的種種神聖形象,是復活主。無論是哪種形象,耶穌的形象帶領我和邀請我以新目光看生命、看天主,即是重視關係這遠景。當中,復活後的耶穌就是「天主聖三」這形象尤其重要。天主聖三不再是深奧難明的神學理論,而是彰顯天主本身就是關係,是以愛維繫的一個團體。這形象讓我們認識到我們的本質亦是社會性和關係性,被造成為在愛中施與受。當我們被這重視關係的「天主聖三」形象所影響,我們會留意其他人的價值和尊嚴,重視其他人以至社會和世界的福祉,並推動我們以行動糾正、改變、挑戰各種造成分裂、排斥和邊緣化的原因和現象。

由於我們對天主的形象和經驗影響我們與天主的關係和基督徒倫理生活,而祈禱和靈修操練提供了我們與主相遇的時間和空間,讓我們在日常生活中更意識到天主的臨在,幫助信仰和生活整合,所以祈禱、聖經默想等操練對我們與天主建立親密關係很重要,它塑造我們如何看這世界和如何在世界中實踐信仰。以基督為中心的祈禱能轉化我們的想像,提高我們對周邊的人和事的敏銳觸覺,感受到天主對我們的愛,並願意效法耶穌,以愛還愛,投身建設更美好的世界,因為耶穌亦是一位愛惜萬物,特別是愛護弱小者的主。

我自己其中的經驗是,在將臨期期間,我參加了勞工事務委員會的「家庭工資倡議運動」,體驗低收入工人的生活,並支持爭取合理工資,這是祈禱的果效,在參與過程中,透過祈禱寫日記對耶誕關懷弱少者有進一步體會。另外,在四旬期期間,我以Megan Mckenna 的《日日新:四旬期讀經默想》陪伴我每日祈禱,當中很多反省令我有所感動,作者指出「真正的祈禱能使我們更加敏銳,因為天主的眼睛和天主的心,強化了我們的知覺。」「世上的最弱小者,是天主在我們中間的臨在。我們對他們在關懷和尊重方面的所有疏忽,就是對天主在敬奉和專注方面的疏忽。」透過每日讀經,加深了我對天主寬仁關愛弱小者的形象,亦提醒我、推動我以實際行動關懷社會上被忽略的社群。 

Thursday, October 5, 2006

日常生活中的倫理

早前女藝人在更衣室被偷拍事件鬧得滿城風雨,偷拍者和出版商自然成為眾矢之的,被指「販賣色情、侵犯私隱」,嚴重違反道德操守,但消費者卻往往輕易逃過責任。其實,正是廣大消費者每人所付出的十元八塊形成的龐大市場,吸引雜誌的編輯老闆不斷生產這類商品。因此,兩者的責任可謂不相伯仲。然而,現時的討論卻集中在如何規管傳媒,卻忽略了大眾的道德責任和人格陶成。

同樣,在教會內,當論及倫理問題時,不少人會把墮胎、安樂死、同性戀、貪污斂財、戰爭殺戮等涉及醫療、性向和社會問題視為倫理道德問題,認為這些才是重要且迫切的議題,直接參與其中的少數人才與這些議題有關,卻少有把我們日常生活中的種種行為視作倫理行為。其實,不論是我們的說話方式、運用時間方式、訂定的計劃和目標、與他人建立的關係等等,這些都構成我們的倫理生活。而這些日常行為既反映了「我是誰」,亦塑造了「我是誰」,影響日後的重大倫理決定。正如倫理神學家J. Keenan指出,倫理神學不只是探討一些重大的行為或嚴重的罪行,更是研究人的生活,以及整個人的人格和性情。 

不過,因著我們常常把上述列舉的議題才視為倫理問題,久而久之就把倫理道德主要視為避免惡行。然而,避免惡行對今日的天主教徒來說,只是倫理上的最低要求。更積極來說,我們要問自己,要成為基督的追隨者,我們要成為一個怎樣的人?為基督、為教會、為我們的社群和鄰人又可以做什麼?應定下哪些目標去改善關係、改善現況、改善自己及他人的生活?這便要從自己的生活做起。

換句話說,即使我們不墮胎,沒有協助人安樂死,沒有貪污偷竊,沒有殺人,不表示我們就是一位好的基督徒。我們更要進一步反省自己生命的價值取向,在化為人生態度和行為時,有沒有尊重生命、憐憫他人、照顧病弱者、與人分享、主動關心家人、朋友,以至外來者和有需要人士?內心又曾否產生暴力的念頭、想控制他人或盲從附和?

套用在本文開首的個案上,擺買一兩期雜誌並不表示某人反對偷窺文化、不隨波逐流和尊重他人,因為他可能經常閱讀其他同類型刊物,不自覺地鞏固這風氣。只有把尊重他人的美德內化為我們的待人態度和表達方式,繼而培養良好的閱讀習慣,才不會被該類嘩眾取寵、揭人私隱的讀物吸引,使出版商有藉口借迎合市場口味而推出該類刊物,並能以這待人態度一視同仁。
 
這正好說明培養種種德行(如仁愛、正義、節制等)和判斷能力的重要性。面對社會以至世界的種種難題、疑慮、不確定境況,單以法律和規範去禁止某些行為並不足夠,德行能使教友懂得更明智地作出判斷和行事,為自己的倫理行為負責,甚至以德行抗衡文化中的惡習,從而做一個真正的基督追隨者。

Saturday, September 2, 2006

International Day of World Peace: Weapons within our hearts

Weapons Within Our Hearts

“Then he will judge between the nations and arbitrate between many peoples. They will hammer their swords into ploughshares and their spears into sickles. Nation will not lift sword against nation no longer will they learn how to make war.” (Israel 2:4)

The statement quoted from this bible verse which is hanged outside the United Nations Headquarters reflects that peace is not only the desire of Israelists of the Old Testament era, it is also the hope of people in contemporary age.

People nowadays always talk about civilization and civilized acts, thus, peaceful means, rather than violence should be employed to solve conflicts. However, hatred and wars between nations and ethnics occur continuously. Numerous examples tell us peaceful day is a far far away dream which is almost impossible to achieve. This can be seen from the conflict in the Middle East, particularly between Israel and Palestine, the suicidal attack of extreme Muslims towards the West, the occupation of Iraq by U.S. in the name of destroying “the terrorists.” Recently, we witnessed the attack of Lebanon by Israel and the British airport chaos. All these lead to death and injury of innocent civilians.

Our world is facing different kinds of “terrorist” attack. Suicidal attack, of course, is frightening. Are white terrorism, racial and religious discrimination, suppressing freedom of speech and press arose from anti-terrorism equally frightening? Revenge, violence and war cannot solve problem indeed. They only carry on the conflicts, bringing never-ending hatred. In fact, many political leaders employed various kinds of obvious and subtle violence to reinforce the feeling of hatred in the name of patriotism, ignoring the freedom and lives of civilians.

Very often, we think that racial and religious conflicts are international problems, we are not the ones who create them and we cannot do much on that, thus, we don’t need to shoulder any responsibility. However, have we ever thought that we are creating and reinforcing violence and injustice intentionally? In her article “The Tridents Within,” American feminist Jeanne Clark notes that “trident and all future weapons of destruction can be stopped only when we look deeply enough within ourselves to discover that there are Tridents within us.” These weapons within us are those things which disrupt our right relationship with ourselves, with one another, with the earth and its creator.

Weapons within us originate from our inability to accept difference which gives rise to a desire of control. For many people, one way to treat difference is to make you like I am, or I will destroy you or neglect you, making you as someone non-exist or name you as an enemy. Once an enemy is created, I don’t need to suffer from the pain of struggling with differences within me. The differences is in you; good and evil, right and wrong is clear. Everything is in my control.

Such desire of control does not merely exist in the hands of strong powers, it also exists in each of us. We want to be winners in everything. Apart from political and economic arenas, this kind of desire and temptation occurs in the relationship between parents and children, friends, partners and even in our faith. For example, when we think that we are more holy and faithful, know more truth and do better than others, we may neglect, exclude or ignore those who are different from us.

On the other hand, submitting to reality, abandoning the power to bring change to the world and give it to the dominant powers is another kind of weapon within us. Some people believe that only heroes and leaders can bring hope. Such feeling of helplessness and hopelessness deter us from taking up responsibilities. It is this kind of submissiveness and passivity that give violence a chance to continue, leading us to see the harm that others bringing to us, but not seeing such attitudes may bring harm to others as well as ourselves.

Today, violence continues and expresses in various form. Before it occurs in the form of war, it grows and flourishes deep within us. As Christians who accept the gospel of the Son of Peace Jesus Christ, are we willing to examine the various kinds of weapons within us and see clearly? Are we willing to repent and become peacemakers? In view of the reality, the peace message of Isaiah is not easy to achieve in today’s world, but this is the hope of us.

國際和平主日

「他將統治萬邦,治理眾民;致使眾人把自己的刀劍鋳成鋤頭,將自己的槍矛製成鎌刀;民族與民族不再持刀相向,人類不再學習戰鬥。」 (以/依2: 4)

這句懸掛在聯合國總部的經文,反映出和平不只是舊約時期以色列人的渴望,更是現代人的願望。


現代人講求文明,理應以和平方式解決問題,而不是訴諸暴力。但是有關國與國之間的戰爭、民族與民族之間的仇恨之消息卻是不絕於耳。近日的以黎衝突、英國機場驚魂,以至長期的以巴土地紛爭、因所謂的恐怖襲擊和反恐行動而傷及無辜平民等,都在告訴我們,和平的日子似乎遙不可及!

我們的世界正在面對不同形式的恐怖襲擊。同歸於盡式的襲擊固然可怕,但因反恐怖主義而造成的白色恐怖、種族宗教歧視、遏制言論及新聞自由等不是同樣可怕嗎?復仇、暴力和戰爭都不能解決問題,只會沉澱、累積,以至蔓延下一代,帶來循環不息的仇恨和衝突。

很多時,我們以為種族宗教糾紛或戰爭衝突是國際問題,個人的力量根本解決不了,所以自己亦不用負上任何責任。然而,我們可曾想到,自己可能不自覺地參與製造或鞏固暴力和不義呢?美國婦運領袖Jeanne Clark在一篇名為「內心的武器」的文章中指出,如果我們不深切檢視潛藏在自己內心深處的武器,所有危害人類的「大殺傷力武器」根本無法消滅;這些內在武器正是那些破壞和侵蝕我們與自己、與他人、與地球以及與創造者關係的東西。

內心的武器源於我們無法接受差異,因而產生控制的慾望。對不少人來說,對待差異的其中一種方法是將對方改變成為跟我一樣,另一種方法是消滅他,又或是否定他,將他視為不存在,稱之為敵人。一旦製造了敵人,我們就不用因內心的差異而痛苦爭扎,而只將差異歸咎於對方,對錯、好壞變得黑白分明,一切似乎在自己掌握和控制之內。這種控制的慾望不只存在於擁有權力的強國手中,亦存在於我們每一個人的心中,希望在一切事上取得勝利。不要以為這慾望和誘惑只發生在政治、經濟層面,其實,它亦出現在父母與子女、朋友或伴侶之間的關係上,甚至是信仰層面。例如,當我們渴望比別人更神聖、更忠信、掌握更多真理,或在任何事上都想比其他人好,則可能會忽略、排斥或否定其他與自己不同的人。 

另一方面,屈服於現狀,自動放棄改變世界的能力,將這能力供手相讓予霸權者,是另一種內心武器。有些人以為要等待領袖或英雄的出現,才有希望。無力感和無望感,令我們不再相信自己可以為事件負責;正是這種被動和服從,使暴力有機可乘延續下去,我們亦只看到別人對自己帶來的暴力傷害,卻沒有察覺因自己屈從於權力亦會對他人或自己造成傷害。

今天,我們仍看到戰事不斷,在暴力以戰爭形式出現之前,它早已在我們的內心萌芽。我們既接受了耶穌基督這位「和平之子」的福音,我們是否願意察亮眼睛,檢視一下自己內心深處所潛藏著的各式各樣武器,不論是控制他人或盲目服從?是否決心悔改成為一位締造和平的使者?昔日以賽亞先知的和平信息,對今天的基督徒來說,雖然在實踐上困難重重,卻是我們的希望所在。

Tuesday, August 22, 2006

戰爭哪有正義?

 晚上有一電台節目名為《數字人生》,專門介紹一些與數字有關的有趣資料和故事。然而,現實中不少數字卻不是那麼有趣,更有些令人不寒而慄。

  英國《獨立報》8月8日頭版在《戰爭的代價令世界蒙羞》的標題下,公佈了一系列數字:以色列軍隊在黎巴嫩南部的地面和空中打擊中,已造成黎境內932人死亡,75人失蹤,當中三份一是13歲以下兒童。29名黎巴嫩士兵喪生、3293名黎巴嫩人受傷,其中45%是兒童。超過90萬黎巴嫩人流離失所,其中30萬人是兒童。以色列方面94人死亡,1867人受傷。

  執筆時,聯合國經過多番協商終達成停火協議,但以軍在停火前卻不繼轟炸黎巴嫩南部,據報在決議案通過後釀成最少19人死亡。

  其實,這些數字何只是一堆數字,它反映了戰爭衝突的代價是人的生命。在戰亂時期,人的生命,特別是平民、婦女和兒童的生命變得一文不值,他們往往成為好戰者的工具,成為抵擋敵方反擊的「人肉盾牌」,不少人更成為親眼目睹家人被殺害的見證人,承受骨肉分離之痛楚。
  
  大部份人都不想自己被牽涉在戰事中,而國際政治中的「正義戰爭」理論都是想盡量避免戰爭的發生,或一但發生應盡量保護平民。天主教傳統的「正義戰爭」理論亦強調,戰爭必須是最後採用的手段,最終目的應是和平修好,而交戰過程必須有節制、不濫殺無辜。然而,試問現實中有哪場戰爭不會濫殺無辜?透過暴力能達至真正的和平嗎?事實上,所謂正義戰爭,往往只是參戰和攻擊者自以為是正義,自以為具有嚴正理由,目的和過程卻往往是不顧一切催毀對方的力量,包括設施和人民。

  就像今次的戰爭,以色列自恃實力強大,為解救兩名被黎抓獲的以軍不惜侵入黎巴嫩,並全面摧毀南黎基礎設施,又大量轟炸平民居所,務求將黎炸得經濟徹底崩潰,使這個地區成為一個無法居住和生活的地區,最終以消滅真主黨為目的。真主黨亦不甘示弱,實行以牙還牙,炸毀以色列民居。凡此種種已顯示有關行動已遠遠超越「有節制、不濫殺無辜」的正義戰爭條件。 

  面對這場毫不正義且傷及眾多無辜平民的戰爭,西方國家竟坐視不理,遲遲不願採取行動,特別是美國,不但為以色列提供上億美元的軍火,更一直阻止立即停火的要求,令戰事持續。美國這種傾斜於以色列的外交政策,在過去已經為中東以至世界和平帶來極大傷害,亦助長了中東激進勢力的壯大,致使中東和平進程變得遙遙無期。

  但在這些衝突之中,我們卻見到和平的曙光。美國以至香港主流傳媒甚少報導的和平運動者,當中包括來自美國的宗教人士,在本土或遠赴伊拉克、黎巴嫩、巴勒斯坦等中東國家,親身作見證,與這些地方的人民站在同一陣線反對暴力,部份更曾以血肉之軀造成人鏈,阻止軍方傷害平民百姓。可能有些人覺得他們很傻,但他們的目標卻是單純的。曾聽過一位參與和平運動的基督徒分享,他們只是效法耶穌基督,希望以和平戰勝暴力和霸權,以愛感染其他人,直至以下的預言實現:「他們使眾人把自己的刀劍鋳成鋤頭,將自己的槍矛製成鎌刀;民族與民族不再持刀相向,人類不再學習戰鬥。」(依二4)